第2章 专属家教上

腊月二十西，掸尘扫房子。

星柚一睁眼，脑子还懵着，昨晚那句“卧槽，真好看”却像卡带的复读机，在脑子里循环播放。

一闭眼，就是陆承屿那张清清爽爽的脸，还有他耳尖悄悄泛红的模样。

荣星柚，活了十二年，头一回睡前还在想着一个人——他明天还在不在呢？

想着想着，脑袋也跟着热乎乎地迷糊起来。睡着前，最后一个念头却格外清醒，跟天上的星星一样亮：明天，一定要早起！

早饭还没端上桌，星柚就醒了。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，没等妈妈冲进来施展“狮吼功”掀她被子，自己就从乱糟糟的被窝里爬了起来。

妈妈端着一盆冒着白气的洗脸水路过，见星柚安安静静坐在床边发愣，眼睛都快瞪圆了：“哟，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？我们家懒丫头，居然自己起床了？”

“这不赶上扫房子嘛，来搭把手。”星柚一本正经地随口糊弄。

妈妈笑得眉眼弯弯，连声念叨“我家姑娘懂事啦”，端着水盆转身走了。

帮忙打扫？星柚哪有那么勤快。不过是心里揣了只不安分的小兔子，怦怦首跳，一个劲儿地想往外蹦。

她翻出平时舍不得扎的头花，把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，对着镜子照了又照——圆脸，大眼睛，瞧着精神极了。又轻轻扯了扯身上的旧棉袄，虽是小姨穿剩下的，却洗得干干净净、整整齐齐，一点也不丢人。

一切收拾妥当，像只蓄势待发的小野兔，蹦蹦跳跳地冲到了屋前。

院子里的雪只扫了一半，残雪堆在晒场边，白生生一片。星柚装作在看爷爷在屋前种的那几棵蔫头耷脑的大白菜，眼角余光却像架小雷达，一刻不停地往隔壁瞟。

然后，一眼就看见了他。

这会儿家家户户都在屋后的厨房里忙着早饭，炊烟一缕一缕从烟囱里慢悠悠攀上来，在屋顶上缠缠绕绕，半天散不尽，反倒把天边那一小片云，染成了淡淡的青。

几家屋前己经有人在扫雪了，竹扫帚贴着地面，“唰——唰——”地一下下扫过，声音清清脆脆，在安静的村子里传得格外远。

小孩子们还没出来闹腾，连看家的狗都懒得叫唤两声，整个村子像刚睡醒似的，难得这样清静。

陆承屿就坐在荣淼淼家堂屋门口，一张小方桌，一条小板凳，安安静静地写着作业。冬日清晨的阳光没什么暖意，懒洋洋地铺在他身上，给他清瘦的侧影镀上了一层浅淡的金光。他微微低着头，鼻梁高挺，下颌线利落干净，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，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温柔安静的阴影。

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坐着，周遭的一切仿佛都与他无关，独自守着一个清冷又干净的小世界。

最让星柚挪不开眼的，是他握笔的模样。骨节分明的手指，修长又干净，轻轻捏着笔杆，手腕稳稳地搭在作业本上。笔尖划过纸面，只留下细碎又好听的沙沙声。

星柚看得微微发愣。

整个村子，包括学校，从没见过哪个男生，能把写作业这件事，做得像一幅画一样好看。比村里那些上蹿下跳的皮猴子清爽太多，也比学校里那些自以为是的男生，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清隽温柔。

星柚心里痒痒的，想凑过去看看他在写什么，又有点不好意思，脚像被钉在原地，挪不动半步。

心理天人交战，大概……也就两秒钟。

两秒后，脸皮彻底战胜了矜持。

她轻手轻脚溜回屋，从床底下拖出皱巴巴的寒假作业本，想了想，又赶紧揣上一支笔，立刻雄赳赳气昂昂地冲了过去。

“淼淼！荣淼淼！”星柚站在门口故意拔高嗓子喊，玩着她那拙劣的声东击西。

荣淼淼自然没动静——那小懒猪，不睡到日上三竿绝不起床。

可一旁安安静静写作业的少年，却抬了头。

他的眼瞳黑而深，像山涧里沉了多年的井水，沉静得能清清楚楚映出她咋咋呼呼的模样。他淡淡扫星柚一眼，没半分波澜，便又垂眸落回纸面，仿佛只是一阵吹过就散的风。

星柚瞬间像一拳砸进软棉花里，憋得慌，又觉得自己有点蠢。

她清了清嗓子，硬着头皮凑上前，“啪”一声把作业本拍在他身旁的空凳上，大大方方一屁股坐下。

“陆承屿哥哥，你在写作业呀？”没话找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