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6章 大夏商业中心

宁涛的队伍消失在街角。

张管事把袖子一抖，慢悠悠转过身。

抬起下巴，冲着聚宝楼四周那几处高高低低的屋檐扬了一嗓子。

“诸位。“

张管事的声音不高，却稳稳当当地铺满了整条长街。

“戏也看够了。“

“消息也该传回去，给你们各自的主子了。“

他顿了一下，把胸前那枚徽章往阳光下偏了偏。

“张某就不留诸位了。“

“待聚宝楼重新开张之日，定给诸位一个大惊喜。“

风过。

东边那排青瓦上，一道伏着的气息缩了一下，抽身退走。

西边酒楼二层的窗帘背后，又一道气息散了。

北边的巷口，南边的茶摊，前前后后数十道吊在暗处的气息，一个接一个，像退潮一样，悄无声息地抹平了。

整条长街，干净了。

温莹对着张管事微微躬身。

“这一趟，多谢张管事。“

“凭我和老金这点家底，想守住这聚宝楼，只怕是守不住的。“

张管事摆了摆手。

“温掌柜客气了。“

“说到底，还是你们当家的本事大。“

温莹点头，没接这句话。

当家的本事——这几个字她比谁都清楚。

从聚宝楼易豪赌的那一夜起，从鸦鸦踩上那截焦黑的枯枝起，从楚云飞那一声玉笛引出月桂神树起，从金不换被温莹押着拖进大夏商行起……这局棋的每一枚子，都是那位坐在后头的年轻人落下的。

便是没有她和老金这一对夫妻。

眼前这位张管事就是活招牌。

温莹伸出手，掌心向内，虚虚一引。

“张管事，里面请。“

“接下来的安排，还得劳烦管事再多指点一二。“

张管事也拱了拱手。

“温掌柜，请。“

两人一前一后，跨进了聚宝楼临时搭起的议事堂。

......

消息，是在当日黄昏之前传开的。

城东的一处院落，大皇子宁风接到暗探的回报时，正在把一盏新茶往杯里倒。

那股滚烫的热水浇到一半，停住了。

“炼丹师协会？“

宁风把茶壶放回案上，壶底磕在木头上，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。

低头瞧着那摊没倒完的茶水，半晌，才从鼻腔里挤出一声极轻的笑。

“看来琉璃宗这亏是吃定了。“

“传令。“

“凡涉及大夏商行、聚宝楼的事，一律收手。“

“……人呢？“

“守着。只看，不动。

......

城中。

李天的议事厅里，那只刚换上的青瓷茶盏，第二次被他捏碎了。

瓷片扎进掌心，血珠一滴一滴砸在檀木的桌面上，晕开了一小片一小片的深色印子。

管家李权跪在厅中央，头埋得比膝盖还低。

“炼丹……炼丹师协会的张管事，亲自出面……“

“宁涛那个蠢货，不但没占着便宜，反倒赔了一万中品灵石出去……“

李天没吭声。

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流血的手，慢慢地，一根一根，把指头掰开。

血顺着指缝，往袖口里钻。

“撤。“

李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
“安插在聚宝楼那头的死士，全撤。“

“现在，一个都不能留在那儿。“

......

琉璃宗在天元城的别苑里，一只白玉茶壶砸在了地上，碎了。

慕容清站在屋子正中，右脸那侧的鬓角有一缕头发散下来，她也顾不上拢。

“炼丹师协会……“

慕容清那几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，带着难以置信与不甘。

“他们凭什么？凭什么？！“

慕容婉坐在她对面的梨花木椅上，脸色极沉。

这位琉璃宗内门长老把手里的茶盏搁回茶几，茶水晃出来，洇湿了一圈桌布。

“清儿。“

慕容婉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坐下。“

慕容清没坐。

“姑姑——“

“坐下！“

慕容婉把声音抬高了一寸。

慕容清的身子一僵，终于往椅子上挪了挪。

慕容婉闭上眼，手指在膝头敲了两下，又敲了两下。

“他们背后是炼丹师协会。“

“你要找大夏商行的麻烦，就是找协会的麻烦。“

“协会的丹药，每一个一流宗门都要用，特别是高级丹药，琉璃宗也得用。“

“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。“

慕容清的手死死攥着椅子的扶手，一脸的不服气。

“不是还有药王宗吗？”

慕容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。

“清儿你不懂，宗门之间的交易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，里面牵扯太多东西。”

“而与炼丹师协会的交易几乎是纯粹的，没有那么多尔虞我诈，不用顾虑那么多。”

“所以聚宝楼一事暂时就这样了。”

......

消息像一盆凉水，泼在了天元城每一处还在蠢蠢欲动的暗流上。

一盆下去，全浇灭了。

所有藏在暗处、等着看大夏商行翻车的势力，此刻只剩下一个共识——

大夏商行和聚宝楼的背后，不是什么虚头巴脑的靠山。

是实打实的，炼丹师协会。

是四域之内，连一流宗门都要客气三分的炼丹师协会。

自这一日起。

聚宝楼旧址上的脚手架，再没出现过一粒莫名其妙砸下来的石子。

金家那支日夜轮换的工程队，铁锤砸下去，夯土压上来，架子一层一层往上起。外墙的金刚岩码到了第五层，屋顶的飞檐翘角已经勾勒成形。

旁边那些看热闹的散修还在嘀咕：“这才几天？”

聚宝楼内院的密室。

石桌上，几张卷起的羊皮纸被一只手按住。

秦玉指尖一抖，纸卷展开，“啪”地一声压在了桌面上。

楚云飞、林子豪、温莹三人的身子，同时往前倾了半寸。

图纸上画的东西，不是楼。

那是一片连着一片的方块，用极细的墨线勾着，上头标着数字，还有一些蓝星上特有的的符号。

林子豪的嘴半张着，没合上。

温莹执着团扇的手，停在了半空。

楚云飞眯起眼，指尖拂过图纸上一个画着圆弧的区域。

“阿玉……”

楚云飞的语调放得极慢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

秦玉一只手撑着桌子，另一只手的食指，点在图纸正中央那个最大的方块上。

他笑了一声。

“这个啊。”

“这叫——商业中心。”

秦玉把第二张图纸，也“啪”地一声拍在了第一张的上头。

“我将把蓝星上的那套完整的商业模式套用在这里。”

“我要把它，做成整个东玄域的——”

“大夏商业中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