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真正的比赛

费尔南多站在院子中间，脚下没有球。他把手插在口袋里，看着车雨辰和刘凯。两个人刚从地上爬起来，身上全是灰。刘凯的膝盖又裂了，血渗出来，他没管。车雨辰的球衣领口裂了一道口子，风灌进去，他缩了缩肩膀。

“你们现在可以打比赛了。”费尔南多说。

刘凯愣了一下。“什么比赛？”

“真正的比赛。有裁判，有观众，有输赢。”费尔南多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，皱了，边角卷起来。他把纸条展开，上面写着一个地址，还有时间。“明天下午三点，工人文化宫后面的球场。你们去，有人在那里等你们。”

车雨辰接过纸条，看了一眼。地址他认识——前世他经常路过那里，但从来没进去过。那是鞍山业余足球的聚集地，周末有人踢野球，偶尔也有小型的比赛。

“谁等我们？”车雨辰问。

“一个老朋友。”费尔南多从口袋里摸出烟，抽出一根，点上。“他叫老王，以前是体校的教练。他组织了一帮小孩，每周踢一次比赛。你们去了，就说是我让你们来的。”

刘凯的眼睛亮了。“体校的？哪个体校？”

“市体校。你们可能认识。”费尔南多吸了一口烟，烟从鼻子里喷出来。“明天，你们是队友。不是对手。你们要一起踢，不是一个人踢。赢了，你们是两个人赢了。输了，你们是两个人输了。”

车雨辰和刘凯对视了一眼。两个人一起踢比赛——他们从来没有一起踢过真正的比赛。练了那么多天，都是对抗，都是抢球，都是传球。从来没有在真正的球场上，和真正的对手，踢真正的比赛。

刘凯攥了攥拳头。“我们明天几点去？”

“两点半。先来找我，我带你们去。”费尔南多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用鞋底碾了一下。“今天不练了。你们回去休息。明天下午，不要迟到。”

车雨辰把纸条叠好，塞进口袋里。刘凯蹲下来系鞋带，白色的鞋带己经松了，他系了两道，打了个死结。两个人走出院子，经过前台。那个女人今天在，正在织一条深蓝色的围巾。围巾己经织了很长了，搭在桌子上，垂到地上。她抬头看了他们一眼。

“明天比赛？”

“嗯。”车雨辰说。

“赢了回来告诉我。”女人低下头继续织。

两个人走出旅馆，站在巷子里。太阳己经偏西了，阳光从巷口斜射进来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刘凯看着车雨辰。

“你紧张吗？”

“有点。”

“我也是。”刘凯笑了一下，不是那种客气的笑，是那种“我也有点怕”的笑。“体校的人我认识几个，技术都不错。我们两个，能行吗？”

车雨辰想了想。“能行。”

“你这么有信心？”

“不是有信心。是必须行。”车雨辰把球夹在腋下，往巷口走。刘凯跟在他身后，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，像一个胖胖的人。

第二天下午两点半，车雨辰到的时候，刘凯己经站在巷口了。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队服，还是体校的，但洗过了，蓝色的，领口立着。白色球鞋也刷了，但鞋面上的灰色刷不掉，变成了灰白色。车雨辰还是那件白色背心，领口裂了，他用别针别了一下，凑合穿。球鞋还是那双破胶鞋，左脚的洞更大了，大脚趾露在外面。

费尔南多从院子里走出来，今天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运动服，拉链拉到最上面，领口立着。头发梳过了，脸上没有浮肿。他看了两个人一眼，没有说什么，转身走进巷子。

三个人穿过巷子，走过两条街，拐进一条窄马路。马路尽头是一栋灰色的建筑，上面写着“工人文化宫”五个字，字是红色的，漆掉了大半。建筑后面有一片空地，铺了水泥，画了线，两个球门是铁管子焊的，没有网，只有几根生锈的铁条。

球场边站着一个人，五十多岁，头发花白，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。他看见费尔南多，挥了挥手。

“费尔南多！好久不见！”他走过来，伸出手。费尔南多和他握了一下。

“老王，这是我跟你说过的两个小孩。车雨辰，刘凯。”费尔南多指了指他们。

老王看了看车雨辰，又看了看刘凯。他的目光在车雨辰的破胶鞋上停了一下，然后移开了。“行，来吧。今天人不够，你们正好补上。”他转身走向球场，走了两步，回头说：“你们一队，穿蓝的。对面穿红的。”

球场上己经有人在热身了。红队那边有西个人，都在颠球，动作很熟练。蓝队这边只有三个人，一个胖子，一个瘦子，一个戴眼镜的。胖子在守门，瘦子和眼镜在互相传球。